还是要有少年心啊——《天气之子》的观后感

《天气之子》刚刚上映,几天以内就掀起了很强的讨论热度,各路分析层出不穷,各个学派各个理论各种黑话真是让我绕得眼晕(这很后现代.jpg),我完全没有这类学理基础,也就无从准确地理解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以我朴素的观点想来,文艺作品的价值来源于共鸣,要有所共鸣,感官是基础,而总要与人对经验的感情息息相关。我更加能赞同这个观点:

“新海诚是典型的耽美主义作者,我觉得雨是美的,雪是美的,云是美的,花是美的,电车、食物、高楼、霓虹灯等等一切城市的细节是美的,男女主角手牵着手随音乐从天而降是美的,那我就把它们全放到一起,不讲道理,最后还是可以打动人。”

(出自知乎: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05614452/answer/880380936

就是不讲道理——美就完事了,《天气之子》当然毫无例外地以细腻的刻画展示了壮丽的云层、宏伟的城市景观和温馨细腻的小屋景观,与其说是这些东西本身很美,不如说是美寄托在这些东西之中被提炼了出来。而故事也不讲道理——对陈规叛逆一气,我就是要遵从我最心底的激情,要把我喜欢的女孩子追到手,谁也不能阻止我。

故事值得一说,而很多云山雾罩的评论注意力也在故事上。工作是真的难找,社畜活着真不容易,切身体会,可能全世界都感受到了一种不景气的失业风潮,而大人世界的勾心斗角也让人疲倦、无所不用其极,因此死气沉沉、顾虑重重,就算是Madao大叔圭介也不得不把投靠自己的小鬼抓给警察以撇清自己身上的麻烦,因为背负着家庭,他实在想和自己的女儿好好生活。

不过男主角帆高当然不管这些,他离家出走,即使在东京过得很辛苦也不肯回去。因为在东京是没有身份的人,频频被警察找麻烦,那当然也是能骗就骗、能跑就跑,像个通缉犯一样。不过帆高不以为意——“通缉犯?那太酷了!”所以才有人说《天气之子》不完全是世界系作品,我也觉得没错——帆高和阳菜都感受到了来自社会的阻力,是“边缘人”,而君名、秒五、云彼之类的作品当中,社会、世界只是一个背景音,三叶和泷因为有身份,反而感受不到“社会”这层实体,就像人不会时刻意识到有空气,鱼也不会时刻意识到自己在游泳,而《天气之子》当中的社会,终于到了需要帆高拿枪去对抗的存在,成了一个在作品的意识当中起到作用的东西。

不过社畜生活的复杂世界依然不是重点,不变的还是新海诚内心当中的追求——我觉得那是对存在于彼岸的纯粹之物的追求,认为那里存在着美,存在着要舍弃迂腐尘世经验也要去追求的存在。在新海诚的世界中,这个纯粹之物大多是爱情,所以古老的秘仪和神明的力量会成为作品的一大推动力也就不奇怪了——它们或许是这个“纯粹之物”的一体两面,互相增进对方的光芒。

我其实还是看得很爽的,不知道这种对彼岸的追求是否存在于很多人的天性之中,只不过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不得已而过上了权衡利弊的生活。我想起一段时间以前有过这样的新闻,一个职工偷跑进了美国的某一个机场,开走了其中的一架飞机,自己只身一人飞上蓝天,然而没有开飞机的技术,最终还是坠亡了。他把整个过程录了下来,向机场控制台的管理人员说自己的动机,他只觉得自己日复一日的生活没有了任何自由,如行尸走肉无异,而只想飞上蓝天看一看,开拓自己的生命维度。

那还是拿圭介的那句话来说:“你以为东京变成这样是自己的责任吗?不是的,你少自负了!反正这个世界已经够疯狂了。”而帆高在看到阳菜的那一刻,阳菜还在高处,向上天祈祷着晴天——就在这一刻,帆高想:“不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选择了阳菜,放弃了世界。”这就是少年心——在少年这个阶段,我是独立于世界的;而中年心就是——我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我终究没什么力量,世界是我不能理解的疯狂,这种疯狂支配着我。是开飞机结束自己生命的那个人更疯狂、还是表面看上去秩序井然的社会更加疯狂?这还是很难说的一件事情。

Last modification:November 5th, 2019 at 11:4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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